心里流了一堆汗,暗叫一声“侥幸”,正准备转身离开,岂知江喜美端了空碗从里面出来,乍然见到她时下意识地脱口叫了她一声:“苏姑娘!”
苏暖玉脸上立时升腾起一片赧然之色,本打算充耳不闻地开溜,谁知一个她更加害怕听到的声音顿时喜出望外地叫了起来:“暖玉!”
苏暖玉叫了一声糟糕,一脸懊恼愁苦之色,但却不得不转过身来,讪讪地说道:“我一时心血来潮,刚才只顾着数天上的星星了,一时迷了路,不曾想竟然走到这边来了。你喝过药啦?”
话一出口,苏暖玉就后悔得恨不能撕了自己的嘴。那么费心竭力地解释完就算了,还来客套一句干啥?
“是啊,刚刚喝过。”秦显有些受宠若惊般地回答道,注视着她的双眼闪闪发亮。“你手捧的什么东西,味道怪怪的?”
“啊,这个啊,是牛奶,不过你肯定喝不来的!”又是一句想让她咬舌头的废话。
“是要给我喝的吗?”秦显心下了然,不由得喜上眉梢,也不问人家同不同意,便自顾自地向她伸出手去。
“那个……其实这个……是我自己要喝的。不过你既然要了,若是不给你,倒显得我小家子气了。”苏暖玉顺势将竹筒递给了秦显,还死鸭子嘴硬地说道。
“我知道了,总之谢谢你!”秦显取过了竹筒,仰头一饮而尽。只有刚喝第一口的时候,他似乎停顿了一下皱了皱眉,之后就一脸泰然自若了。
“果然不愧是楚王爷!”苏暖玉见他喝光了牛奶,心中一阵高兴,不由得又调皮起来,笑意盈盈地说道:“你是个有口福的人呢。你知道吗?牛奶对人的身体有很多好处,可以帮助安眠,可以补钙,可以促进伤口恢复……”演讲发表到一半,突然打了个嗝,苏暖玉的脸立时变得一片通红。
“所以你特地送来给我喝的?”虽然看到了她的窘态,但他丝毫没有取笑的意味,更多的是满心欢喜。
“都说了是我自己要喝的!”苏暖玉极力辩解着,生怕心思被人洞悉。“那么,就这样吧,你早点休息,明天还要赶路。晚安!”眼睛四处乱瞟着,就是不敢与他视线相接,她匆匆地说完,转身一阵风般落荒而逃。
秦显并不戳穿她,右手不住地把玩着竹筒,充满玩味地看着她言辞闪烁与不自在的神态,心中乐得笑开了花。
暖玉,为什么要逃避自己的心?明明关心在意他,却要装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,为什么?你故意将自己伪装得冷漠,那么辛苦,到底是为什么?
这是返回长安途中的唯一的插曲。
从此后苏暖玉再没犯过类似的错误,偶尔见到他,也只是客气地点头问好,仿佛当晚发生的事,只是秦显的一个幻觉而已。
于是,秦显又迷惑了。到底,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?
第十日,队伍抵达长安城。
由于早前队伍已于三日前回归长安城,在这些士兵当中盛传出一个消息,那就是:天朝的女丞相苏暖玉,孤身潜入匈奴国中,与楚王的队伍里应外合,将匈奴人打了个落花流水。而且,此女乃天仙下凡,可撒豆成兵,且刀枪不入,神勇非常。由此以讹传讹,到最后,苏暖玉已经被神化成了举世无双的盖世大英雄。
也正因为此,当民众得知苏暖玉凯旋而归时,全城沸腾,几乎所有民众倾巢而出,夹道欢迎。
苏暖玉打起车窗,看着街道两旁的人们疯狂地呼喊着她的名字,不由得大感纳罕。若不是有随行将士拦出了警戒线,怕是她的马车要被挤个面目全非。
早有等待在长亭外的传信兵通传了苏暖玉入城的信息至宫中,皇帝秦康兴奋异常,早已聚集了群臣,耐心地等在了未央宫前殿之中。
这一次,苏暖玉堂而皇之地从司马门东阕入殿。
“儿臣参见父皇,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进入前殿正中,秦显当先跪拜见礼道:“儿臣幸不辱命,顺利将苏暖玉带回天朝,请父皇明鉴!”
“罪臣苏暖玉(崛)参见天朝皇帝陛下,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苏暖玉与崛也规规矩矩地参拜下去。
“嗯,各位一路辛苦,请平身吧!”秦康一脸平和,看得出来心情不错。
“谢皇上!”三人谢恩起身。
“苏暖玉,欢迎你还朝归位!过去一切朕都既往不咎,希望你不要再如此轻率行事,辜负朕的期望!”
“多谢皇上宽厚不罪之恩!暖玉知错,暖玉再也不会了。”苏暖玉略感赧然地回复道。“暖玉这次回来,以匈奴国圣女的身份向皇上求和,特献上上等马百匹、六月龄羔羊两百头,以表诚意!希望从此双方能化干戈为玉帛,永世交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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